USP 播客：巴西翻译家谈残雪的翻译

报道

2025年12月12日，巴西圣保罗大学（USP）播客《Momento China》（中国时刻）第39期播出了关于残雪的专题节目。记者 Márcia Carini 与 Fósforo 出版社编辑 Eloah Pina 及翻译家 Verena Veludo Papacidero 展开对话，探讨残雪的超现实主义写作及其葡语译作。

编辑视角：Fósforo 如何发现残雪

Eloah Pina 回忆，她通过订阅的文学通讯第一次听说残雪。后来一位文学代理人发来了《Histórias de Amor no Novo Milênio》的葡萄牙葡语译本（从英文转译）供评估。「我开始读，非常着迷——和我读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她随后查阅了大量资料，发现残雪是中国当代作家中与西方对话最深入的一位，而巴西尚未出版过她的任何作品。

Fósforo 坚持从原文直接翻译的原则（已有从韩语、俄语、瑞典语、冰岛语直译的先例）。在读到英译本时，Pina 感觉某些段落「过于解释、过于咀嚼」，因为英译的传统倾向于让文本更易消化、更归化。于是他们决定寻找能直接从中文翻译的人，找到了 USP 的研究员 Verena Veludo。

Pina 这样描述残雪的作品：「如果卡夫卡和 Lady Gaga 生了个孩子，那就是这本书。」她强调作品如梦的特质——超现实、荒诞与幽默并存，女人对欲望的不满足感在语言中层层推进。

翻译家的挑战

Verena Veludo 是圣保罗大学博士生，接到这个项目时感到「受宠若惊」。她当时对残雪并不熟悉，但将其视为了解当代中国文学的好机会。

她收到了中文原文、英译本和葡萄牙葡语译本（间接译自英文）。她先做了一番作者与作品的背景研究，然后才开始翻译。遇到疑难时，她会查看其他译本如何解决，但最终以自己的判断为准：「有些地方我觉得其他译法不对，就用自己的方式去构建。」

最大的挑战在于残雪的「意识流」写作——叙述者、人物与思绪之间难以分辨。「有一次我甚至想放弃，但最终没有。」她说，译者也会像读者一样感到愤怒和困惑，但坚持了下来。

小说开头有一句角色的话：「什么都不懂，就已经懂了一切。」这句话贯穿了整个翻译过程。她认为读者需要意识到残雪是一位极具创新性的实验作家，被誉为「中国的卡夫卡」。「一部艺术作品之所以成为艺术作品，恰恰在于它在观众中引发的陌生感。这种陌生感延长了我们对作品的凝视，这就是它抓住我们的方式。」

关于人物名字的处理

中文名字通常保留拼音，但残雪的人物名字往往暗含性格特征。经过与编辑商议，她们决定在正文中以类似绰号的方式嵌进这些特征，而非使用脚注。书前附有角色列表（拼音名、译名绰号、人物关系），这是原文中没有的，由 Fósforo 编辑添加。

封面与未来

封面由巴西插画家 Zansky 设计，根据艺术总监 Julia Monteiro 的创意简报完成。Fósforo 曾尝试邀请残雪来巴西，目前仍在推进中。此外，她们已有另一个残雪作品的翻译计划。

本文编译自 USP 播客《Momento China》第39期（2025年12月12日）。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