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汇报专访：半生倾注先锋创作，残雪71岁仍在「冲刺」

访谈 / 残雪

2024年11月，残雪获颁香港中文大学荣誉文学博士学位后，接受香港《文匯報》专访，谈及创作、日常、AI写作与女性写作。以下为专访摘要。

关于创作状态

「我已经71岁了，但我还在不断冲刺，不断做实验，灵感满满。我这样的人就是为这种文学而生的。」

残雪将自己的创作称为「中国新实验小说」，阅读难度「和哲学不相上下」。她坦言这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作品的流行，但「想到全世界，不也有不少读者吗？」

她将自己从首部小说开始的创作道路形容为一场「奇遇」：「我从《黄泥街》起就上路了，接着就爆发了。我一直爆发到今天。」

关于日常作息

为了保持创作效率，71岁的残雪严格遵守作息：一个半小时做呼吸功，二十分钟练哑铃，五分钟跑步。「我知道自己余下的时间已经不是很长了，为了延长有效生命，我每天花大量时间锻炼。」锻炼之外，每天花两小时写哲学书，一小时写小说。

她有两篇短篇正在被青年导演改编成电影，而她最希望被改编的是近作《激情世界》——「我在这本看起来易懂的长篇小说里提出了一种中西合璧的新型世界观，这是一本塑造新型人格的书，对于当代的年轻人尤为合适。」

关于AI写作

残雪明确表示：「我当然不会认为AI写作是文学，真正的文学创作内部是有人性机制的。这个机制的高级就在于它的操作无法被模仿，也不能预料，是一次性的。」

她认为，再高级的人工智能，其根本还是模仿而非创造，创造需要有「人性机制」的发动。这一机制中包含深深的「矛盾」——人类思辨功能与身体功能的矛盾，千变万化、不可预测，因此才能做到「无中生有」的创造。

关于女作家之路

「要想在写作上取得真正的成功，首先要有独立的人格，不要为外界的蝇头小利而动摇，也不要人云亦云。」

残雪回忆了八十年代初开始写作时的艰难——生了孩子，丈夫工资低，连工作都找不到。「那时年轻，我和丈夫奋起挣扎，既做缝纫又带孩子，还念念不忘写作。」

作为一个始终被主流文坛边缘化的先锋女作家，她坦言：「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写作，但即使如此，也不时被那股势力不断地在文章中批判一下，或通过同别人比较来歧视一下。」直到近十多年作品收获国际影响力，「他们就集体沉默了。」

她惋惜不少有才能的创作者被渐染成平庸，「不是人人都像我这样极其倔强的，所以大气的女作家极为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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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香港《文汇报》2024年11月25日 | 记者 陈艺 原文链接：香港文汇报